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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滴汗,每一滴血,都是由生命中流出去的,

所以每一件事,都有值得說的價值。

 

  談起老舍,他是近代文壇很重要的一位人士,不過可惜的是,在文革時被壓迫、獨打,最終自沉於太平湖,年67歲。不管是故事的正主兒悲慘,連作者本身也很悲慘。

  初聞這書,應該要回到網路興起的年代,那時網路還是撥接時代,在網路在載過一個文件檔,就是這本書。可惜當時根本不知老舍是誰,也不愛讀書,很自然的就丟到「資源回收桶」。最近從韓寒的一本書中見到「老舍」這名字,有時就是這麼奇妙,當時腦海中就浮現了「駱駝祥子」這本書。

  可惜附近的圖書館沒有,於是先借了《老舍雜文集》《老舍小說新論》。尤其是老舍雜文集,這書第一篇標題「母親」,充分的感受到老舍的筆觸,流暢度自然不在話下,甚至還帶有極大的感動,這篇更讓我對老舍的作品整個改觀,拜倒在他的風采之下。其後再讀老舍小說新論一書中談到駱駝祥子的創作,還有其中隱喻的手法,借鏡《黑暗之心》,更讓我對這書充滿了濃厚的興趣。

 

  就如同書名一般,主角就叫做祥子,至於為什麼會有駱駝,因為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捩點和駱駝有關,於是書名就成了「駱駝祥子」。這故事是在說一個車夫努力的人生,對照現在的社會來看,可以說是底層人們的寫照,無疑是一個「窮忙族」的人生寫照。

 

  祥子從年輕時,內心充滿了夢想,由於他頭腦好,洞見了「車夫」這個職業的前途性,這可謂極有遠見,因為當時是一個瀰漫戰火的時代,社會充滿了慌亂、不安的總總負面情緒。對一個從農村到都市發展的青年還看,車夫無疑是可以賺得比較多的錢,至少比起到工廠去工作還好。在工廠裡,時間都定死了,每天就是那幾塊錢。

  而拉車這行只要好好經營,是可以很有賺頭的。他在二十出頭觀察到這個特點,因為他年輕,人高大,底氣足,又有點小聰明,自信憑這幾點他一定可以在城裡賺到不少錢,在娶個老婆生活,這應該不是難事。這就好比今日的社會新鮮人一般,有些比較聰明,在初入社會就已經充分的理解什麼行業對他來說最省力,可以快速上手,又可以有長遠的發展。算是每個年輕時都會有的心情寫照。

 

  這故事有幾個不過的轉折,老舍處理的可以說非常的好,嚴格來算應該可以說是三個,三個人生的大轉折。第一是祥子為了成為獨立的工作者,勤奮簡樸努力了三年,終於湊足了一百元買輛新車,開始要過嶄新的人生。結果這時發生了人生的第一場危機,被軍人逮了,車被沒收,結果辛苦的三年都付諸流水,這刻他感到非常的無力。這是祥子人生的第一個大轉折,也是這時候和駱駝結緣,而且還三隻唷~~

  接下來好不容易從軍方那逃出,帶個三隻駱駝打算重新開始,但他沒有其他技術,能做的只有拉車這活兒。於是他在半路上賣掉駱駝,但他不知該如何講價,人家只願意出35塊,他想這連一台車都買不起,但他也沒法改變這個事實,因為他只懂拉車。最後帶著35塊回到城裡,又回到以前所待的人和車廠。

 

  這時故事開始他第二段人生,拉到了他的發源地「人和車廠」,主兒是劉四爺和虎妞,後者便是和祥子糾纏大半生的另一半,帶給他人生極大的痛苦,因為是虎妞...重回車廠,他比誰更拼命,為了成為獨立的工作者,擁有獨立的一台車,他開始不要命的拉車,為了更快速的賺錢,他開始和人搶生意,漸漸的成為同行眼中的壞份子,但他管不了這些,就是拼了命的想要擁有自己的一台車。

  在一個夜晚,虎妞設局用計,引祥子上鉤和她度過一夜,這一夜成了他人生第二個大轉折。虎妞比祥子長很幾歲,但她知道這輩子嫁不出去,為了讓自己出嫁,她不得不這麼做,誘騙祥子說自己有了。而這一夜後讓祥子更害怕,害怕到想躲起來,剛好在路上巧遇了過往的老闆曹先生,曹先生請他去拉包月的活,就這樣他藉機遁逃,原以為這樣可以躲過虎妞的糾纏。結果虎妞也不是沒打算,在一個夜晚跑去找祥子,和他說她有了,要祥子負責。最終祥子屈服了,娶了虎妞。

  可是虎妞的父親四爺非常反對,他認為在怎樣也不要拉車的人當他女婿,更不願把車廠交給一個低等的車夫,拉車這種低等下賤的工作是不能繼承車廠的。虎妞原以為只要祥子娶了她,車廠最終要她繼承,因為四爺只有她這位女兒,可惜她的計畫趕不上變化。四爺太生氣了,寧願保住一生的財產,也不願讓祥子繼承,就這樣他把整個車廠賣掉,逃離了這塊土地,四處去旅遊。虎妞萬萬沒想到,計畫被打亂了,只好和祥子縮在一處充滿窮人的大雜院中生活,但她恨死了這裡,可也無可奈何。

 

  之後虎妞真的有孕了,因為懷孕她更懶得動,吃的更多,最終難產而亡。這裡開始他第三段人生,因為雜院的緣故,虎妞亡後,祥子遇上了這一生心愛的女人小福子,祥子是真心的想要和她生活,但他沒有錢,於是他又去別處拉車,並和小福子承諾要等他回來,會帶她一起走。幾年後當祥子回去找小福子時,小福子被賣到妓院,之後自殺了,這件事終於吹滅了他心中最後一朵希望之火,他進入了人生第三個大轉折,這事讓他體悟到「愛與不愛,窮人得在金錢上決定。『情種』只生在大富之家。」

  最終讓他由一位對社會蠻懷希望的有為青年,經歷社會無情的打壓,經過許多事情的殘酷洗禮,他終於瞭解,過往所有的努力都是錯的,所吃的虧都是多餘的,經驗使人知道什麼事應該圓滑一點,應當更油滑一些,因為命只有一條。祥子終於體會到生命的根本,他由有為青年徹底的轉變為流氓無產者,寧願佔他人便宜,自已絕不願意吃任何虧,縱使是一點點虧也不行。最後,他開始賒帳、借錢,甚至是出賣朋友,一天只要有一兩元,他就心滿意足,撿地上的餘煙,只要能生活就行了。

 

  讀完這故事,頗令人感傷的,這就像是在述說底層人的生活。記得在學生時代,不少人述說未來的夢想,讀這故事又讓我想起高職時期,曾經有位同學認真,踏實,他非常努力,努力到導師在班會上公開稱讚,他未來一定會成為老闆。

  結果這位同學未來並沒有成為老闆,他逐漸對人生感到乏力,被現實無情的打擊,終於擊沉他最後的一點鬥志,現在當老闆的夢想,連想都不敢想,他只期望有份工作,能活著就好。其他的什麼理想抱負,也不願多談,更不願再努力,只要日子能過就好。

  我知道他不是第一個,也不可能成為最後一個。這世界還是會有許許多多的人如此為之,實踐理想的熱忱與動力,被現實社會無情的打擊。打擊到連丁點的反擊都做不到。故事最後有段話:「體面的、要強的、好夢想的、利己的、個人的、健壯的、偉大的祥子,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;不知道何時何地會埋起他自己來,埋起這墮落的、自私的、不幸的,社會病胎裏的產兒,個人主義的末路鬼!」

 

 

經驗是生活的肥料,有什麼樣的經驗變成什麼樣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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